學思達增能系列文章之[翻轉或不翻轉?意外翻出的新焦慮]

學思達增能系列文章之[翻轉或不翻轉?意外翻出的新焦慮]

張輝誠

在104學年度全國super教師獎評選會議上,聽到幾位非常優秀的老師,面談過程中偶爾會主動提到「翻轉」一詞:有的老師會說自己已經在翻轉,並且成功影響了其他老師;有的老師則是說他並沒有在翻轉,但他覺得他的教學方式也很好,對自己充滿信心。另外,在雜誌或報紙的一些採訪文章中,偶爾會看到一些老師受訪時,會提到翻轉,有翻轉經驗的老師談起來,眉飛色舞、興高采烈;沒有翻轉的老師有些仍是自信十足,有些則顯得不好意思,好像就和時代潮流脫節似的。──還有一些更妙,翻轉出現一點浪潮,就已經開始大談「翻轉翻轉」了。

從這些現象,約略可以看到幾個狀況:翻轉確實激發起某些老師的熱情,但同時也引發了一些老師全新的焦慮。這些焦慮,一方面是對翻轉的認知與定義不足,而引發的誤會,甚至誤解,形成焦慮感。另一方面直覺認為「翻轉」只是再來一個教育新浪潮,浪潮來了,我不跟上浪潮,似乎就跟不上時代?又或者,浪潮一波波,一下子這個,一下子那個,早就厭煩了,早晚又要消退。又或者,我要趁這個浪潮,趕到浪頭上,這裡指點一下,那裏評論一下,彰顯自己的洞見與遠光。

這些焦慮都有,有點兒像,大家都有智慧型手機了,那我需不需要也擁有一支。

我想先避開這些焦慮,談一下我最在乎的核心問題。

現在大家幾乎已經朗朗上口的「以學習者為中心的教學法」,這個詞對我來說,基本上是一個空洞而抽象的概念,我自己覺得比較適合的用語是「以培養學生能力為主的教學法」。

老師最應該想清楚的是,我教書到底要培養學生甚麼能力?

過去的老師,目標大概單純許多,希望能讓學生考出好成績,順利進入理想的高中或大學。這樣即使他們像補習班一樣單向式講述、填鴨、重視考試、重視成績,原本就無可厚非。──但是問題來了,時代劇烈改變,過去重視考試和成績的教學方式和成果檢核,已經越來越難滿足觀念先進的大眾,而且時代變化太快,教學技術從不改變,與現實生活脫節之巨大簡直叫人吃驚。再者,不是人人都可以進入理想的高中或大學,而且進入了理想高中或大學的學生,難道在學校只能填鴨知識,不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內容和品質,甚是更多的能力訓練嗎?

我們再倒過來講,老師最應該確認的是,我想要教出學生具有甚麼樣的能力?這樣的能力對學生有甚麼用?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,學生離開校園之後,進入社會,他們應該擁有甚麼樣的能力?

如果社會上普遍認為初入職場的新鮮人,需要辦事能力(實踐力)、溝通能力、合作能力、創意思考、時勢預測能力等等,那麼為什麼不直接融入學校教學呢?

再回到一個關鍵反思:一個老師上課如果只是不斷單方面的講述,但這位老師有十足的把握,學生通過老師的精采講述(充滿生命力、感染力、高啟發性的言語傳達……),打開了視野、擴充了胸襟、提高了境界,既然如此,何必需要翻轉呢?我在《學思達》一書特別提到,毓老師也沒有翻轉,只是單向式的講述,但卻影響了我一輩子,其影響力遠遠超過教過我的任何一位老師。

問題來了,如果老師填鴨訓練不出學生任何能力(敏感的人一定又會開始說:能力沒有辦法評量,沒有辦法客觀統一、科學化評量,這其實不是大問題,容後再說),或者只能訓練某些能力。那麼如果老師意識到改變教學的目的,是培養學生某些特定能力,進行創新教學的改變,這些創新教學就算不是廣義的翻轉,那又有甚麼關係呢?又何必焦慮呢?

但既然提到翻轉,至少對於學思達而言,從「學思達是自學、思考、表達」的定義來看,就知道學思達是多麼強調培養學生能力為導向的教學法,並且上課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斷反覆訓練、增強、鞏固學生的自學、思考、表達能力,並以此為基礎,延伸到團隊合作與競爭能力、教導他人、聆聽尊重、搜尋資料能力、判斷能力等等多元能訓練。

回到老師各自專業學科身上,每一個老師最應該開始反思的應該不是「教學法」是甚麼?而是我的專業領域、我的專業素養,還有我看到的專業未來,我想要訓練學生出甚麼樣的能力,以後他們可以在這個領域之中得到甚麼?發展出甚麼?甚至創造出甚麼?然後再來反省,我的教學法是否可以達到這個目的嗎?如果不行,或者效能太低,那麼我有沒有可能再接觸、再學學其他不同的教學法,讓我更容易訓練出我期待學生出現的能力。

我一直說,學思達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教學方法,實際上,學思達是通過教學技術的改變,改變師生的關係、教室的風景,同時輸入更寶貴的「以培養學生多元能力」的思維,學生需要甚麼能力,完全關涉到老師的「胸襟、眼光、能力和素養」,老師不知道學生以後需要甚麼能力才是最危險的狀況!所以老師必須增能,必須和時代(甚至和學生)一樣不斷進步,如果老師做不到呢?那就退一步,找大人物來直接教導學生,這也是學思達如此注重講義和多媒體(名人演講)的緣故,讓這些人直接成為學生的老師。學思達一步步通過教學法的改變,調整老師的教育觀念與思維。

如果老師很有信心,能訓練出學生多元能力,其實也不用隨著翻轉而起伏,更不用隨著翻轉而焦慮。但是如果沒有信心,沒有方法,又或者自己很有信心但到了真正的翻轉現場看到實況,發現真的還有值得學習之處,那麼何樂而不翻轉呢?學思達的老師看到其他更好的現場,何樂而不學習呢?目標是成就學生、栽培學生,最後也成就老師自己!

重點在於要培養出學生甚麼能力,如何達到更高效益、更長時間累積、更高品質的培養出多元能力。──這些考量,遠遠超過對教學法的直覺接納或批判,來的更加重要許多許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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